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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线汽车人访谈④:886真不算啥,很多岗位都是拿命在拼

功夫汽车 珠水云山 2024-07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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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886真不算啥,要是能886事情完成不用操别的心,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关于最近某车企“886”冲上热搜的事,小辉丝毫没有触动。

他表示这次车企因为加班的事“东窗事发”,本质上是“坏了规矩”。

本来大家做牛做马已经习惯了,项目就是那么多,任务就是那么多,既然你要保住工作,加班加点又有什么办法。

不想做就走,现在到处裁员,可能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。还在继续大规模招人的车企,强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
之所以这次的反应这么强烈,更多是因为车企关闭了打卡系统,把员工打卡下班的时间统一设置成了下午5点。

“这样一来,连你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杀了。”小辉评价道,虽然大多数人其实也没什么机会调休,至少这两年是很难有的。

但有这个痕迹存在,大家似乎还有点盼头,付出多的员工也有个凭证,“现在是一切都没有了”。

(1)车圈比互联网还卷?

作为汽车行业的资深“牛马”,小辉从业已经近20年。他表示至少4年前就开始了,只是那会儿大家还不觉得。

因为最初汽车行业还是比较轻松的,各个岗位的人力资源都比较“富余”,哪怕是项目增多,各个环节各司其职,也没觉得多累,就是把上班的时长拉得长一点。

但随着行业内卷加剧,很多公司都迎来了离职潮,整个形势就彻底变了。

小辉回忆:“走了的后悔,留下的也后悔”。

走了的发现高薪并不好赚,留下的发现低薪也不好赚。“大家的活至少增加了三四倍,但收入增加微乎其微”。

小辉表示,以前看到互联网的“996”觉得很惨,其实现在车圈比“996”卷得多。

首先是上班时间,互联网其实普遍是9点之后上班,这样一来,哪怕你头天晚上干到凌晨,起码也能保证五六个小时的睡眠。

然后汽车圈普遍是8点30以前上班,并且打卡比互联网行业严格得多,这样连续几天加班到凌晨的话,会感觉“整个人都废掉了”。

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,还是“三部曲”。

小辉在一家国企主机厂供职,他表示现在的节奏是“白天干活,晚上开会,周末对方案”。很多领导都喜欢安排在周末做汇报,但同一件事情,领导和员工的压力是不一样的。

员工需要拿出完整的方案,这意味着开会前的时间要被占用做材料,开完会领导指摘完后,员工又要进一步完善方案,这就意味着几乎整个周末都是废掉的。

关键汽车行业层级还非常鲜明,经常需要一级一级向上汇报。

小领导指摘一番,再给中领导汇报,然后再指摘一番,再给大领导汇报。

互联网行业其实是没有这么复杂的行政机构的,管理也相对垂直。

这也是很多互联网行业的员工来到汽车行业,以为是“降维打击”,结果却大呼不适应。

小辉表示之前公司来过几位华为、阿里的大佬,都属于高薪聘请,这些人刚开始也还挺高兴,“以为到了个养老的地方”

结果做了一两年陆陆续续都走了,“车企比互联网行业更加复杂,不光要做技术,还有很多不同的壁垒,互联网人很难适应。”小辉总结道。

(2)关于加班,车企员工看法“割裂”?

关于加班的问题,小辉表示其实车企员工的看法是不同的,“一线的工人想加班,研发管理人员普遍不想加班”。

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,主要还是因为“屁股决定脑袋”。

对于一线工人来说,加班其实意味着公司效益好。加班不仅有加班费,而且随着产量的提升,比如完成某个“目标”,还会有额外的奖励。

这些基层员工的工资很多都接近当地的最低工资,收入“就靠加班撑着”,所以一线的员工普遍是愿意加班的。

然而对于研发人员和管理人员来说,他们大多数拿的是“目标年薪”,就是每年的收入大概在某个范围内。

企业效益好虽然会拿得多一点,但不会有太大的不同,“涨工资最快的方式永远是跳槽”。

这方面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外企了,它们确实比较“遵纪守法”,但一般加班的机会并不多,公司也会尽量减少加班,除非是特殊情况。

看来加班好还是不好,主要还是在于员工处于哪个位置。

作为公司有名的“加班先疯”,小辉表示自己倒是不抗拒加班。

刚上班那会,车企的负荷并不算大,他就经常加班到深夜。“那时候就是想学东西,再就是想把项目了解得更清楚,每天花几十分钟把工作整理一下,感觉做起来更顺心。”这样的求知欲让他进步很快。

“但现在加班很多都是内耗,似乎永远有做不完的事,没有喘息的时候。”小辉总结道。

小辉表示自己刚上班那会,还被临时抽调去“看管”台架,就是做一些数据记录之类的。

那时候是两班倒,白班和夜班轮着来,每天12个小时。但小辉表示那样并不累,因为“不怎么用操心”。

“车企真正的累,是心累”。

因此很多人说车企人“矫情”,其实有时候还真未必是这样。高强度下,很多人是真的从身体到心理都撑不住。

关于有车企员工半年加班500小时,无加班费多次进医院的问题。

小辉表示这种情况其实很普遍,“很多岗位都是拿命在拼”。

尤其是在几家头部企业做项目经理或者负责人之类的人,“几乎每个人都是连轴转,忙的时候连着一个月每天休息四五个小时是常事”。

不过小辉也承认,对这帮人来说,其实收入提高是很明显的。

以前汽车行业的天花板也就二十多万,在企业做十几二十年的人才能拿到这个数。

现在,这些能力在线又敢于拼的人,“很多人收入都是五六十万,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”。

(3)功夫拍案

听完小辉的描述,我们最大的感受就是,现在的汽车行业确实不容易。

还真不能用普通行业的情况类比,像一线生产的加班加点,甚至员工反而是欢迎的。

而研发之类的岗位之所以反应这么强烈,还是因为“活太难干了”。

这也不奇怪,就说这几年各大车企的混动技术似乎是“一夜之间”就出来了,背后肯定有大批人在付出。

听到那些拿五六十万的人,确实非常羡慕。但看到说连续一个月每天休息四五个小时,可能也确实是很多人都扛不住。

只是把开发进程加到这么快,真的不会对质量产生影响吗?

到底是这一代人把“班加完”,后面我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。还是这只是一个开始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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